
作为丹江口库区移民的后代、河南省淅川县移民局一名党员干部,历时两年零九个月的河南省南水北调丹江口水库大移民,我有幸以一名工作者、参与者和见证者身份,亲身经历了移民迁安那感天动地的一幕幕、一桩桩。这对于当时的74万淅川人来说,那是一段全县动员、全民参与的峥嵘岁月,一段敢于担当、勇于奉献的激情时光,一段抛家舍业、亲离子散的酸楚场景,每每想起,我的心里就五味杂陈、久久难以平静。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水源地丹江口水库横跨豫鄂两省,河南省库区移民又来自淅川一个县。上个世纪,淅川县因修建丹江口水库,先后移民20.2万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丹江大坝续建加高,淅川县再次移民16.6万人,是河南省南水北调移民唯一迁出县和移民安置第三大县。同时,淅川县还肩负着中线渠首枢纽工程建设、14.4 公里输水总干渠工程建设、投资13亿元的库区复建工程和繁重的水源地水质保护任务。16.6万库区移民迁安任务艰巨而光荣,河南省委、省政府提出的移民搬迁“四年任务两年完成”时间紧迫,“不伤不亡不漏一人”的搬迁目标明确。搬迁力量怎样组织?交通安全如何保障?老幼病残孕人员怎么护送?卫生防疫问题咋来解决?一个个难题摆在淅川人面前。面对繁重的任务和特殊困难,两年多来,淅川县科学组织,精诚团结,克难攻坚、拼搏奋进,如期顺利完成了16.6万移民的迁安任务,创造出共和国乃至世界水利移氏史上的奇迹,被誉为“河南经验”、“南阳出彩”、“淅川模式”。
回首建国后的淅川历史,可谓是一部移民的历史、奉献的历史。
1958年9月1日,随着丹江口大坝工程的开工,淅川人民便与南水北调结下了不解之缘:丹江大坝初期工程建设淹没淅川1座县城、14个集镇,境内最为富饶的丹阳、顺阳、板桥三川平原28.5万亩耕地淹没殆尽;这次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实施,再次淹没淅川144平方公里的土地,涉及11个乡镇186个村,200多家事业单位,直接经济损失按长江委专家组统计达90多亿元。为了保证一库清水永续北送,淅川县提出:“把政绩融在碧水里,把丰碑刻在青山上”。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关停并转迁企业350多家、拆除“小散乱污”企业215家,带来10000多名职工下岗转岗;拆除养鱼网箱5.1万多箱,涉及渔民8000多户2.8万人,取缔加工厂、水产冷库38座,仅此使县财政年减收30%以上。而全县植树造林面积每年以12万亩的速度推进,森林覆盖率已由2014年的45.3%提高到目前的61.9%。先后荣获“中国天然氧吧县”、“全国绿化模范单位”。同时,淅川县大力加強生态环境设施建设,实现了乡镇垃圾和污水处理设施全覆盖。全县还组建起5支2000多人的专业护水队和30多人的专业清飘队、15支清飘船只,常年坚守在水源地水质保护一线。数年来,淅川县始终以自己的无私奉献支持着民族的振兴、国家的发展。
为了南水北调,付出更大、奉献更多的是淅川移民。1959年,淅川县首批2.2万移民支边青海;1966年至1968年,淅川县7.4万移民迁去湖北;上世纪70年代,随着丹江口水库水位的不断升高,淅川再次移民……自1959年到2011年,在长达半个多世纪里,淅川县先后移民36.8万人。36.8万人,演绎了一幕又一幕淅川人的悲欢离合;凝聚着一代又一代库区移民的无私奉献;书写了一曲又一曲移民史上的时代赞歌。
2003年,国家对南水北调工程进行初设规划。为保护水质和节约资源,库区群众自觉执行国务院“停建令”的各项规定,房屋不能盖、道路不能修、工厂不能建,许多移民的房屋破烂不堪,用木杠子顶着、用铁丝绳拉着、用石棉瓦缮着,随时可能倒塌。1958年,库区人均建筑面积19平方米,到这次搬迁前人均增加到23平方米,半个世纪人均增加4平方米。这不是淅川人懒惰,也不是淅川人无能,而是他们视大局、讲奉献、守规矩、不能建,不给政府添麻烦。
没有到过移民村,你还不知道移民搬迁的辛酸。他们扒掉自己亲手盖起的房屋、放倒自己亲手栽植的树木、卖掉自己亲手养大的牛羊……他们在残垣断壁的老屋前吃下最后一顿晚餐,他们在迎送亲人的火堆旁彻夜不眠,他们在老祖宗坟前声泪惧下长,他们拉着孩儿、搀着亲娘脚步蹒跚……带着对家乡的无限眷恋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他们踏上了新的搬迁之路。一年之后,当他们重返故里,再也看不到昔日的家园、听不到熟悉的乡音,一个个忍不住跪倒在地,放声痛哭。是啊,在中国的版图上,再也没有了这些行政区划;在这块土地上,再也见不到炊烟袅袅的村庄,感受不到你来我往、熙熙攘攘的生活气象。
盛湾镇王庄村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生中经历了四次移民搬迁,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她,平时连儿子孙子都分辨不清。可她看到家人们拆除房屋时竟说出了五年来唯一的一句话:“又要搬了!”罗池贯社区移民搬迁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抱着母亲的腿嚎啕大哭:“我不去新家,我的家就在这儿……”这就是勤劳朴实的淅川移民、无私大爱的淅川移民、感天动地的淅川移民!
……
(淅川县老促会 梁占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