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用唐代白居易《长恨歌》中“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诗句，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八十一周年的日子里，笔者来到三门峡市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卢氏县官道口镇石大山抗战展陈馆，映入眼帘的是卢氏县老区建设促进会新升级充实的抗战历史版面，脑海瞬间跳出“卢氏展厅初办成，藏在深山人未识”的套版诗句。

一

讲解员引导我们来到石大山抗战展陈馆“西安事变”板块，指示笔点住一张戎装介绍：这是活着的“聂曦”——杨虎城将军上尉侍从副官李慕愚。

李慕愚做杨虎城將军上尉随从副官的照片

1945年5月石大山战役时，任新三十五师营长的李慕愚曾在卢氏县的大岭一带率部阻击洛宁县增援的日军。

李慕愚与杨虎城将军的关系，就如同电视剧《沉默的荣耀》剧中聂曦与吴石的关系。“西安事变”时，李慕愚任杨虎城将军上尉侍从副官。“西安事变”前，当杨虎城将军将兵谏计划第一个告知担任第十七路军警备二旅少将旅长兼城防司令的孔从洲时，李慕愚就在门口警卫，并成为杨虎城将军发动“西安事变”的耳目和心腹，作出了不可替代的特殊贡献。

杨虎城与李慕愚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两位将军率领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发动了“西安事变”，东北军在华清池抓捕了蒋介石，十七路军一举解除了蒋介石布置在西安的军、警、宪兵和特务组织，包括陈诚、卫立煌、蒋鼎文等军政要员一个不漏地被抓捕了，并控制了机场和火车站。最终，迫使蒋介石答应结束内战、一致对外，使“西安事变”得以和平解决，促成了中华民族抗日统一战线。

                                       西安事变新闻

西安事变达成的6项“承诺”

李慕愚（1910-1991），陕西渭南人，1926年参加共青团，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参加渭华起义，5月1日参加崇凝暴动大会和崇凝镇苏维埃政权建立大会，这是西北地区第一个苏维埃政府，李慕愚为崇凝区苏维埃政府七个委员之一。不久，打入杨虎城部，1931年任十七路军第十七师地下党军委委员、前方军委书记兼陕南特委军委书记，潜伏敌营十八年。就如同电视剧《敌营十八年》的主人公，而且是真实的潜伏者。李慕愚后任杨虎城上尉侍从副官，共产党人做了国民党将军的保镖。

“西安事变”后，杨虎城将军被迫出国，十七路军缩编为三十八军，军长孙蔚如。党组织密令李慕愚去抗大三期学习，不过党组织生活，不与任何人发生党的关系。1937年㡳，中央得知杨虎城将军要回国的消息后，周恩来直接通知抗大领导罗瑞卿让李慕愚继续回到杨虎城身边做随从副官。李慕愚赶到武汉时，得知杨虎城将军从香港一回到大陆，就被戴笠秘密抓走了。

二

1938年2月，李慕愚回到陕西三原，按赵寿山将军指示，开办了教导队。黎之淦是教导队大队长，李慕愚是教育主任。中共陕西省委批准从吴堡来了二百多名青年学生，李慕愚又邀请了范明，刘侠僧，梁励生一起办学，并且在三原西关52号陕西省军委地下联络点（李慕愚岳母家）发展了黎之淦，范明等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李慕愚还邀请了原抗大教员来讲游击战术，使这个教导队基本按抗大的办学内容，方针进行。后来，这个教导队办了五期，培养了1000多名军事干部，发展了500多名共产党员，受到了毛主席的称赞！

1938年秋，三十八军改编为第三十一军团，进入中条山作战。不久，又改编为第四集团军，孙蔚如任总司令，下辖赵寿山的第三十八军，李兴中的第九十六军长和川军李家钰的第四十七军。1940年10月，第四集团军调离中条山，移防黄河以南洛阳至郑州一线。三十八军担任黄河南岸偃师至广武一线河防任务，三十八军下辖的新编第三十五师进驻巩县、汜水地区，担任汜水、枣林沟、吕布城沿线河防任务。师部驻虎牢关，师长孔从洲。李慕愚在新编第三十五师任师部搜索连少校连长。

新编第三十五师在固守河防的同时，为了掌握情况，主动袭击敌人，1941年元月初，孔师长派李慕愚以特务大队长名义组编60余人的便衣队，从汜水口北渡黄河，潜入豫北。

此时，日伪军佐藤部万余人占领着豫北温县以东，武陟县、修武县以南地区。在该地区进行地下活动的有国民党武陟县县长张敬志的地方团队，修武县第三区区长李乐三的地方团队和王国然的第八游击支队。

特务大队到豫北后，依靠武陟县地方团队进行侦察，搜集敌伪情报。经一个多月的工作，获悉敌人为加强其反动治，拟集中民夫修筑公路，形成一个跨地区的公路网，以便将所盘踞的三十多个踞点相互联结起来。该地区的地方团队和游击支队领导人认为，这个公路网完成后，将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存。伪兴亚巡抚军佐藤部骨干刘子英、范土勤同该地区国民党团队和游击支队领导人张敬忠、李乐三、王国然原为拜把兄弟，他们也对日军修筑公路表示不满。

为了打破敌修筑公路联结各据点的企图，李慕愚拟订了一夜大战计划，包括：敌情分析，地方团队和游击支队的情绪、伪军倾向、袭击和破坏的目标、策反伪军、指挥机构的建立和炸毁沁河桥梁的工兵以及所需的弹药等项。计划送给孔师长，报请赵寿山军长和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批准实施。

作战计划确定后，孔师长派上校附员郑培元(原任团长)北渡黄河，配合指挥。经李慕愚介绍。郑培元认识了张敬忠、李乐三、王国然以及修武县县长刘某，并同他们举行了拜把仪式，建立了联合指挥部。孔师长派工兵连班长杨荣贤、副班长樊树坤，带领七人，携带炸药，地雷、雷管，导火索到豫北，接受李慕愚指挥。当时的任务是：派杨荣贤等化装侦察武陟县和木栾店之间的沁河大桥和敌人守备情况，炸毁道清铁路和沿线的公路以及通讯设施。孔师长还派副官白宗信(中共党员)，司务长法文秀(中共党员)送弹药到豫北，井指定白宗信协助李慕愚指挥作战。

在联合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由有关领导人按作战计划分别組织实施。对伪军的策反工作，由张敬忠县长、李乐三区长负责。炸桥和攻击敌人据点，由李慕愚提出具体实施方案，经联合指挥部讨论通过，交各团队执行。李慕愚把便衣队分为七八个小组，每组三至五人，分配到各作战团队，担负同指挥部的联络任务，井协助团队作战。

作战计划规定，爆炸泌河大桥是大战开始的信号。因此，爆炸桥梁的行动必须极其秘密，准确，任务交给杨荣贤帶领的工兵班。       

沁河大桥位于武陟县老城与木栾店之间，是沟通南北交通的咽喉。日军有一个排驻守在桥头，伪军不能参加守桥。凡是过桥行人，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丈量桥柱之间的距离，确定需用炸药的数量和导火索的长度，是丰常困难的。为了弄清桥梁情况，杨荣贤化装成推煤的农民，推一辆独轮车，和一位农民向导一起去侦察大桥。先后两次侦察，弄清了炸桥所需的数据。

1941年12月15日，根据作战计划，准备工作完毕。联合指挥部决定，16日24时发动总攻。各部队以炸桥为号，向各自的攻击目标进攻。

16日晚，李慕愚下达了炸桥命令。杨荣贤化装后，与一位会划船的青年农民，携带自制的炸药包，从沁河上游距大桥10华里的地方划船而下，直抵桥底。杨荣贤在青年农民的协助下，把炸药包缠绕在两根桥柱上，点燃导火索，向下游划去。二人弃船上岸不久，-声巨响，沁河大桥和守桥日军同归于尽。联合指挥部根据炸桥信号，命令各部队向日伪据点发起进攻。与此同时，刘子英率领伪兴亚巡抚军第一、二、三旅大部，范士勤率领伪游击队的全部，共万余人宣布反正，并向敌发动攻击。经过一夜大战，战斗到17日晨，消灭敌伪千余人，俘敌指挥官神户、西泽、平则等11人，攻克日军据点30余处，炸毁新乡以南及道清西段铁路数十段，并将各地段内的公路，电线，桥梁予以破坏。

孔师长接到战报，当即报告赵军长和孙总司令。孙派九十六军副军长王根僧，前往豫北慰问参战的地方团队和反正的伪军。经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批准，将反正伪军改编为二十六，二十七两个纵队，刘子英任二十六纵队司令，郑培元任副司令，李紫山任参谋长，归属三十八军；范士勤任二十七纵队司令，归属九十六军。

三

1944年，国民党为了分化瓦解赵寿山的第三十八军，把赵寿山调走，并派来反动军长，带来大批军官，要撤换三十八军原来的营、连军官，企图肢解三十八军。为了保住三十八军，1945年初春，在孔从洲师长等将领的请求下， 党中央，毛主席派周仲英(化名王子安)和张西鼎从延安来到在卢氏县与洛宁县结合部担负阻击日军西进任务的三十八军，帮助巩固部队。行前，毛主席在延安枣园窑洞专门接见了周仲英和张西鼎，交待了工作任务。周仲英(化名王子安)和张西鼎来到三十八军后，先到三十八军十七师整頓了党的组织，然后来到三十八军新三十五师。李慕愚时任新三十五师一0五团二营营长，他的秘密党员只有中共陕西工委主要领导知晓和联系，不与三十八军地下党发生组织关系。周、张来后，李慕愚给他们安排了秘密住处，并特别安排六连连长柏振岐（西安绥署步训班时期李慕愚的学生，中共党员)负责秘密警戒。还将他的五个警卫员化装成便衣，了解情况，探听消息，并担任周仲英，张西鼎的秘密警戒任务。
    李慕愚安排周、张住下后，他们提出要同新三十五师师长孔从洲面谈。孔从周当时虽不是共产党员，但他是参加西安事变的主要将领，是杨虎城将军最可靠的干部之一。李曾是杨虎城将军的随从副官，和孔早就相识且亲如手足。孔在政治态度上是我党可靠的朋友。因此，李慕愚向孔说明周仲英、张西鼎的来意后，孔非常高兴，他随即安排了孔同周会谈的时间和地点。随后，周仲英和孔从洲在李慕愚安排的密室中密谈了三至五次。之后，周仲英表示会谈很成功，很满意。

孔从洲（右）与李慕愚（左）

周仲英，张西鼎临走时告诉李慕愚：十七师党的工作由李森(梁励生)负责，你主要负责做孔从洲师长的工作。周仲英、张西鼎在李慕愚营住了17天，他们同吃，同住。周对李慕愚这个长期做地下工作的人很关心，和他谈话的内容很广泛，有对抗战形势的分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延安整风运动，解放区政权建设和大生产运动，抗日战争的战略战术，人民军队建设，党的建设，党的团结，党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方法等，给了李慕愚很大教育。他还告诉李慕愚，要用马列主义的观点，去分析小说中的人物和事件，给李慕愚的印象很深，好像上了半个月的党课。周仲英离开李慕愚营时，李慕愚挑选可靠的警卫员占玉清等三人，携带武器，乘坐战马，将周、张护送到八路军新开辟的河南军区第二军分区安排的秘密驻地——陕县小南川青石沟。

1945年6月，蒋介石约见在重庆将官班整训的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要把孙蔚如明升暗降调离，第四集团军缩编，其主力团队打散混编，实际要把第四集团军肢解。孙蔚如的中校秘书姚警尘是中共地下党员，立即把消息传给中共重庆办事处。中共中央安排交通员鱼化龙等2人，7月9日从西安乘火车前往河南卢氏县传达中央密令。7月15日，鱼化龙等经九死一生来到卢氏县十八盘的里铺村，和三十八军十七师地下党负责人李森(梁励生)接上头，决定部队7月17日起义。

7月17日，鱼化龙来到李慕愚营，向他传达了三十八军党組织关于組织部队起义的决定。鱼说：一、十七师全师行动；二、你转告孔师长，新三十五师如能行动即行动，如准备不足不能行动，以后加强联系；三、新三十五师的党员(包括你)随十七师行动，但不带一兵一卒，即不带部队。是夜，李慕愚与孔从洲师长见面，转达了三十八军党组织的决定。孔听后很感动，并说：威诚兄走了，李森走了，你也走，叫我今后怎么办呢？李、孔均热泪盈眶。李慕愚向孔表示，我做地下工作十八年，这是党组织的决定，不能不走。你看我只带一匹马，三个护兵。孔马上叫他的护兵给李慕愚一万元法币。接着，孔给刘威诚(中共党员，十七师五十一团团长)写了个纸条，说今后加强联系。
   1945年7月18日 第四集团军三十八军十七师3000余人在卢洛交界处举行了反对分化瓦解的起义。7月22日，十七师到达八路军豫西二分区驻地洛宁县西村（西村今属渑池县辖区），与八路军会合。

四

1945年11月，中央为了争取和平，反对内战，决定再次组织三十八军起义。根据晋冀魯豫中央局指示，十七师政委刘威诚和副师长李慕愚带了一个连和工作人员（鱼化龙、席尚儒)，配合西北局派出的杨信、王国、沙夫等对三十八开展工作。根据三十八军部署位置，鱼化龙携带刘威诚和李慕愚的联名信与孔从周联系。

1946年5月8日，中央西北局习书记对中共陕西工委统战部长吕剑人、组织部长王俊于同年5月7日发出的电报请示回电：“孔（从洲）部可于现在东北内战时期举行起义。”

1946年5月15日，孔从洲率三十八军五十五师(即新三十五师)在巩县起义。

1946年9月中旬，隶属刘司令员、邓政委指挥的西北民主联军第三十八军在邯郸宣布成立，军长孔从洲（后为毛主席儿女亲家），政委汪锋，副军长刘威诚、陈先瑞，辖第十七师、第五十五师。

1946年9月17日《人民日报》第二版：本报邯郸十三日电，西北民主联军第三十八军成立，刘、邓等热忱电贺第三十八军的成立。      

  1946年9月19日《人民日报》第一版刊登朱总司令电慰孔从洲

（周）将军：郁文将军勋鉴：欣悉将军反蒋起义后已安抵邯郸，谨致慰问欢迎之忱。                 

之后，李慕愚历任十七师副师长、四纵十三旅副旅长、十三军三十八师副师长等职，参加了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

1949年参加渡江作战的情景。李慕愚（站立者），李右侧坐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十三军副军长陈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李慕愚历任保加利亚大使馆参赞兼武官、重工业部副司长、一机部统战部长、青海省机械工业厅副厅长、一机部西安仪表厂厂长、五、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等职。

享受副部级待遇。

（作者  白旭东  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