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战争年代,太岳部队的后勤供给十分困难。尤其是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对太岳抗日根据地实施“三光政策”,加之国民党的封锁,根据地军民面临空前的物资危机。当时,人民子弟兵每人一日5分菜金,一斤粮食,每月一至三元不等的津贴,随着战事紧张和部队人员的增多都难以保证供应。在此情况下,部队除了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克服一切困难,建立后方供给基地外,大部分物资主要靠地方政府和人民群众提供。
为保障军需,太岳军区在阳城县的青龙、润城,沁水县的瑞氏镇,晋城和济源等县城成立了秘密留守处、办事处等机构,负责筹集粮款、保管军用物资。济源的北社村地处晋豫交界,隐蔽太行山余脉,便于物资中转,军需仓库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立的。
军民同心支前急
“军爱民如亲,民拥军似火,支前路上同甘苦,军民团结如一人”,是支前工作的生动画面。“最后一碗米,送去当军粮;最后一尺布,拿去做军装;最后的老棉袄,盖在担架上;最后的亲骨肉,送他上战场”,这首民谣正是根据地人民无私奉献的真实写照。

勤劳勇敢的豫北根据地人民,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他们宁可勒紧裤腰带、披着麻袋片,自己饿着、冻着,也要想方设法让前线的战士吃饱、穿暖。“军民携手筑长城,支前路上信念坚”,为支援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众多的支前工作中,军鞋供应因其紧迫性与持续性,成为根据地妇女最繁重也最光荣的使命。每当接到任务后,村妇救会都及时组成“做鞋突击队”,成立服务组,任务到户,责任到人,既有分工,更有合作。妇女们白天下地劳动,夜晚在昏暗灯光下通宵赶工:纳鞋底时要把麻绳在嘴里抿湿增加韧性,手指被勒出深深血痕,上面常结着盐霜;煤油灯将她们的影子映在墙上,针脚在布面上密密麻麻地延伸,直到雄鸡报晓才短暂歇息。缺乏鞋料,大娘们拆掉给自己备下的寿衣,大嫂们拆掉珍藏多年的嫁妆棉被,只为多纳一双鞋底,多做一双军鞋。早日完成支前任务,让战士们穿上结实鞋子多杀敌人。
毛岭村军鞋运输队
在坡头镇毛岭村有一支特殊的秘密送军鞋队伍,在李德保的带领下,不定期将村里做成的军鞋运往北社村的部队军需仓库,再转运上山。李德保,字连峰,毛岭村人,时任太岳四分区司令部警卫员。1944年,李德保受部队委派,以毛岭村抗日小学教员身份为掩护,建立秘密联络点,为部队征集军需物品。
2026年5月5日上午,济源市老区建设促进会原会长原有升一行,来到轵城镇李太岭村,专程看望了生活在儿子家里的杨秀花老人。杨秀花,1930年生,现年96岁,毛岭村人,是当年毛岭村送军鞋队伍的成员之一,她回忆道:“当时我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学生,在学校里都是少年先锋队队员,有的还是共青团员,我们思想进步,表现积极、勇敢,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纺花织布,染(灰)布,帮助家人为部队做军服、军鞋。任务完成后,在李德保老师的带领下,记得在四四年的春、夏、秋三季,往济源北社的军需仓库送军鞋。”

“李老师是部队派来的人,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杨秀花说,“送军鞋时,除了李老师用肩挑外,同学们都是用包袱背,每人背十五双军鞋,都是秘密的。那时交通不便,全靠步行,我们都是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走一百多里路,途中在承留镇一带还要经过敌占区,通过封锁线,遇到日军巡逻队就躲进山沟、山洞里,用茅草掩盖军鞋,有时整夜不敢出声,来回一趟需要两天多的时间。”
杨秀花还清晰地记得同行的伙伴:李秀英、李荣香、赵英歌、吴长英、李风、李画等。她说,“为了完成任务,在困难面前我们总是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再苦再累也没有怨言,相互间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烽火岁月的记忆
回忆起当年的经历,杨秀花老人依然十分激动,她讲述的这段鲜为人知的故事,令在场的人为之动容。
杨秀花说,“当年我们使用的纺花车、织布机现在还保存在老家里”。她还讲述了用芝麻秆作原料烧灰为八路军染灰布的经历(八路军服装的颜色)。拜访的当天下午,杨秀花老人又回到她的老家——毛岭村,去看她那心爱的纺花车、织布机,并留影纪念。她说,“我这一辈子和这些物件结下了不解之缘,每次见到它们都感到亲切,纺车的嗡嗡声犹在耳畔,织布机的节奏仍在心头跳动——这些老物件陪伴我一生,它们是我在那段烽火岁月里最难以忘怀的记忆。”
杨秀花的记忆,是济源老区人民支援抗战的缩影。从军鞋到军装,从运输队到封锁线,平民百姓用血肉之躯筑起了八路军的“后勤长城”。这些老物件与口述历史,正无声诉说着:“胜利不是孤军作战,而是千万个‘杨秀花’用坚守与奉献写就的传奇。”(济源市老促会 李继万)

